“可我没有家人。”楚九渊回答时,既不是为了博取同情,也没有感到悲伤,他念白似地说出这六个字,麻木的心,早已掀不起波澜。寄无忧的眉眼微张,藏在暗处的双眼,泄出了几分他人难见的温柔。“以后的中秋,我都可以陪你过。”以后?以后是多久?是永远,还是会有某一个尚不明确的期限?寄无忧的约定,重新拉回了少年的沉默。他并非全然不谙世事,也明白万物有始必有终的道理,但也就是因此,他才会为这个毫无保证的约定而不安。“我……”楚九渊抬头张口,却又停了声——微弱的呼吸声响在被褥中响起,才一会儿的功夫,寄无忧竟是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。他走近,看见这人把自己包的像个粽子,只露出半截脸来,也不禁觉得好笑,扬起了嘴角。楚九渊静静坐在一旁,在心中,短短地回了一个‘嗯’字。楚九渊觉得自己变了,可要他说究竟哪里变了,就又是一件难事了。他看向墙上的万年历。至少,只在此刻,在他漫长的生命中,他开始骐骥那些遥远的,尚未到来的日子了。……因为一个人。数日后。八月十五,中秋。他们动身的日子,总算到了。中秋是平京城中最繁华的节日之一,夕阳西下时,红色的灯笼将长河两岸点亮。原本冰冷昏暗的河水,如今灯影摇曳,似是也被染上了节日的幸福色彩。卖糖人,糕团和月饼的门面一家接一家地开张,还有些路边的小贩叫卖着活兔子,小鸡仔虽然活不长,但仍是十分受孩子们的欢迎。楚九渊跟在寄无忧身后,时而驻足,十分好奇地瞄一眼身边的小玩意儿,再匆匆追上前人。寄无忧悄悄放慢脚步,心中少许有些不忍。若是平时的他,别说什么游船什么君自心——阿月难得这样开心,就算天塌下来了,他都要带着少年继续逛下去。可要是错过这次机会,再想找到君自心可就不是件容易事了。君自心的性命至关重要。一旦旧事重演,寄无忧便极有可能再陷死局。只是现在,就得委屈阿月了。寄无忧抿了抿唇,狠下心,轻轻扯了扯他的袍子。“阿月,这灯会开到很晚,我们办完事,再出来逛吧。”楚九渊收起情绪,转过身子,乖乖答道:“好。”他也是,难得有些兴奋了。灯会的一切都是发着光的。这些光彩映照在人们美好而幸福的面孔中,洋溢在每一声笑语之中,无需任何仙术道法,就能把这萧瑟秋夜染成一片融融春光。两人并肩而行,沿着河岸一路走去。暖色的灯火重叠,穿过斑驳树影,静静照在青年袍上,颈上,面上。寄无忧转过头,正巧对上楚九渊看他的眼,轻快地笑了一声,指着前路说:“前面就到了。”楚九渊向河中眺去,果真在不远处,看见了一艘高大无比的游船停靠在岸边。上到船里去的,多半都是些昂首挺胸的富家公子,要么就是肥头大耳,身材活像个肉铺伙计的暴发户——相貌虽不都相同,但他们个个全穿的光彩照人,身上更是从头到脚金银不缺,只恨不得把金库顶在头上,叫街上其他人都能看见他家的财力如何。于是,姗姗来迟的寄无忧两人,一点不意外地被拦了下来。“你们什么人!”见他们想要上船,那负责登记名册的人一下子就冲了过来,再一瞧两人身上朴素无常的服饰,更是连名册都懒得掏出来核对。他摆摆手,像扫垃圾似的把他们拍开:“去去去!这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!给我赶紧滚蛋!”这人态度和动作都极为不客气,竟是在登船的窄梯上狠狠推了寄无忧一把,若不是楚九渊在身后接着他,他险些就要一脚踩空,跌进河里去了。寄无忧的火气一下冲了上来,反过来,猛踹了那人一脚。那下人踉跄几步,栽上夹板,回头恶骂道:“臭乞丐!敢踢你祖宗?!”寄无忧轻蔑地笑出了声,“你算什么贱蹄子?就这么爱乱蹬?”还不等寄无忧张口开骂,这咄咄逼人的仆从忽然身子一僵,双眼紧盯着他们身后,待晃过神来后,竟是冷汗直落,朝寄无忧恭敬一拜,低头不起。寄无忧身后,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。他侧身,看见青年背对着百盏灯火,翩然而立。那种绝然与世俗相违的姿态,清朗的声音,和那副玉面公子的英俊相貌,无一不昭示着此人的身份。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
相邻推荐:恶徒+番外 词不达意 陆家有喜+番外 穿书嫁给残疾王爷之后 宠你没大没小 如果我们不曾相遇 功德商店[快穿] 替身攻,包你满意[快穿] 若是喜欢你 一个人的喘息 影帝穿成‘霸少’的猫[穿书] 洪流【CP完结】 还是很想你+番外 大明:开局炼制僵尸,老朱震惊了< 你若无情我便休 逆天占卜师:腹黑王爷休想逃 梳洗罢+番外 从契约宠物开始 撩错夫君后 虞家兄弟+番外